上午10点多,招呼妻子一起去凯德MALL四楼看电影,10点半开场,虽然中途不远,也别把时间掐得过紧。妻子问啥电影啊?我说沈腾主演的《欢迎来龙餐馆》,内容不清楚,但可以肯定是喜剧片。儿子从网上买的票,不能拂了好意。
我们进博悦汇影城时,影院的灯已经熄灭,里面没有几个人,显得空空荡荡,暗想也就是我们这些“时间自由”的,才有工夫在工作日来观影。打开手机电筒照亮找到了座位,银幕上沈腾主演的东北厨师徐福正在和母亲、女儿告别,准备去中东一个国家司职大厨,挣钱还债。
抵达目的地,徐福赶紧换下从东北穿来的棉服,换上短袖。在这座中东城市,应聘成为“龙餐馆”主厨。大堂经理、华人马俊生对接徐福。看着这个马俊生很面熟,想起这个演员不久前在央视播放的电视剧《重器》中饰演过核心人物余高远法官。
马俊生精明活络,在当地找了在孤儿院做教师的未婚妻,一心筹划通过经营餐馆暴富,他给徐福当翻译并帮助其与当地官商集于一身的老板老扎谈条件,此时仍充满带有异域风情的喜剧感。
徐福厨艺了得,浇汁鱼“龙抬头”、宫保鸡丁等拿手菜成为龙餐馆的招牌菜肴,吸引各方食客。马俊生未婚妻所在孤儿院的孤儿经常光顾餐馆,其中赛夫和小伙伴与徐福从争斗到妥协逐步混熟。徐福的目标是:凭手艺赚钱,尽快还债,早日回国。
2003年,战争打响,美军进入这个中东国家,道路封锁、物资短缺,龙餐馆面临危机。徐福和同伴在生死线上挣扎,此时,影片已经完全褪去初始插科打诨的喜感,完全转入正剧以至悲剧情形,用岁月静好被无情撕裂的痛楚和毁灭,描述战争带来的家破人亡、生灵涂炭的残忍和无助。
影片通过龙餐馆在战火中继续经营,收容孤儿院的赛夫及其小伙伴做服务生,给孩子们提供住所和饭食,艰难度日。通过老板老扎的渠道,龙餐馆引进酒水,开夜场酒吧,一度生意火爆,以至徐福没舍得抽身回国。
随着战事加剧,老扎的妻女被袭击身亡,深重的仇恨驱使他加入了“校长”领导的极端武装。为此美军调查龙餐馆并拘徐福等人,美军看中徐福的厨艺,让他在营地为美军掌勺。经过调查他们餐馆诸人没有涉恐罪行,计划圣诞节狂欢之后获释。恰逢“校长”率极端武装突袭美军营地,徐福与马俊生、赛夫等一同被俘,转而被胁迫在据点“培训学校”里做饭,这里集中了数十名孤儿训练+洗脑,他们目睹极端武装分子将孩子们做为人体炸弹的残酷真相。
徐福从明哲保身、一心回国,逐渐产生怜悯这些孤儿的情愫。随着冲突持续升级,危险步步紧逼。为保护这些孤儿,马俊生用生芽的土豆做菜,使孩子们食物中毒,故意耽误了他们参加“战斗”的行程。暴怒的“校长”枪杀了马俊生。
徐福悲痛不已,毅然决定拯救这些孩子,他花费重金策划逃生,带上赛夫和23个可能沦为人肉炸弹的孤儿,驾车出逃。终于逃出国境,徐福因陋就简煮了一大锅杂烩饭,这锅不上台面的烩饭,与当年朱元璋经历的“珍珠翡翠白玉汤”一样,成了绝境里难忘的温暖,彰显并放大了乱世中人性的善良。
徐福和孩子们在野外刚刚吃完烩饭,却被“校长”派来的极端武装分子俘获,所幸执行任务的老扎手下留情,子弹穿腮而过,徐福侥幸存活。赛夫和孩子们终被这个国家的边防军解救。
影片没有安排大团圆式的圆满和救赎,残酷的战乱毁掉了人们的家园和亲人,剥夺了曾经拥有的安稳日子。战争袭来,水电中断、物资匮乏,朝不保夕、人心惶惶,炮火之中,普通人丧失了生活下去的底气,一切美好以至生计都化为泡影,平凡的幸福被无情地碾碎。
观众真切感知这份平凡的安稳是多么重要,多么幸福。我们国家的娃娃上学放学锻炼玩耍,这些平凡的日常,显得弥足珍贵,只是已经习惯而不觉。《欢迎来龙餐馆》揭示中东小国悲剧的背后,很容易让观众想到这一层,很浅显,但却振聋发聩。
影片的悲剧色彩,并没有放在惨烈厮杀和大规模的战争场面,而是选取龙餐馆这个平台,被迫卷入乱世纷争,主人公历经九死一生,看到同伴马俊生和善良的被毁灭,觉醒和顿悟生命的力量和勇气,冒着危险救助孤儿们,闪耀出人性的光芒。
悲剧的结尾仍有一抹亮色。二十年后,徐福跟着国内旅游团故地重游,竟又见到了当年的龙餐馆。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谱,目光扫过,赫然看见了“徐福烩饭”四个字。
当年,徐福觉得用边角料焖出来的烩饭上不了台面,拒绝把它放进菜单。在战争的阴影下,他尝试“精粮细做”:把碎肉、土豆、胡萝卜一锅焖煮,还添加一些调料,让流离失所的战争孤儿填饱肚子,这也是走出战乱国边境时,野外生存的烩饭,正是这顿饭给了绝境里的孩子以人间温暖。
龙餐馆得到传承,后厨掌勺的正是当年他收下的徒弟赛夫。赛夫把这碗温情又美味的烩饭,做成了龙餐馆招牌菜。战火终会结束,炮火中拼凑的烩饭留在了菜单,留在幸存者的心头。我们分明从中读出世人的祈愿:世界和平!
原本是奔着喜剧去看《欢迎来龙餐馆》,结果被剧情牵引,沉浸到战乱的悲情之中。鲁迅先生说过,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,喜剧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。也许有观众和我一样在观影过程中悄悄发生转换,等到从剧情中抽身出来,却又惊异沈腾的变化,已经从喜剧演员的固有模式中“解套”,这种改变随着典型环境和典型人物的成功塑造,在观众不知不觉中完成。
宋丹丹就喜剧演员的固化模式说过一句话,大意是,如果你演了一个茄子,那么以后所有紫色的角色都归你了。还好,沈腾通过这部影片清洗掉了“紫色”印痕,还原为立体多面的表演者,可堪大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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