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鲸智能总部所在的云科技大厦距离大疆总部走路不过700米，这是深圳硬件公司最集中，也是去年起AI硬件创业潮最早涌动的地方之一。
与这波AI硬件创业潮映照的，是10年前的扫地机热潮。那年云鲸智能成立，科沃斯和石头科技分别于两年和四年后上市。直到2019年，云鲸智能创始人兼CEO张峻彬才拿着一款研发了三年的产品迟迟入场，成为黑马。如今，扫地机创业潮退去，扫地机被视为一个潜力依然大，但也面临瓶颈的行业：
“国补”影响退潮，一季度国内销售有些疲软。竞争激烈，扫地机渗透率每年却只是缓慢攀升。与此同时，品类拓与不拓、优先利润还是规模成为行业共同面临的抉择。
时隔一年见到张峻彬，他身上的担子更重了。他说，他看到了10年前看不到的问题，正在补上漏洞，并谈了对竞争、渗透率、具身智能的看法。
要利润还是规模？
扫地机挥别了最早期的高速增长阶段，但这仍是近一年最受关注的电器之一。主要厂商中，追觅大举扩展品类，科沃斯和石头科技也在拓展割草机等产品，以机械手为代表的尝试屡见不鲜，新玩家大疆则来势汹汹。去年底扫地机鼻祖iRobot宣布破产，中国厂商更握紧了扫地机行业主导权。
据IDC数据，去年全球扫地机器人市场出货2412.4万台，同比增长17.1%，iRobot跌出行业前五，下半年五大中国品牌石头科技、追觅、科沃斯、小米和云鲸占据超七成市场。相比2024年全年，前五大厂商的市占率提升了10个百分点以上。
但即便是头部厂商，业绩也没有一路向上。石头科技去年净利润下滑了31.03%，今年第一季度净利润回归增长。科沃斯去年净利润同比大增118.13%，但今年第一季度下滑了14.73%。这两家公司在过去四年实现营收持续增长，但石头科技经历了2024年和2025年的净利润下滑，科沃斯2022年之后也迎来利润谷底，直到去年喘过气来。
原因不难理解：当扫地机渗透率不再快速提升，竞争又十分激烈，要降价、牺牲利润获得更大客群还是走高端精品路线便成为两难选择。
相比之下，云鲸的选择更偏向后者，但张峻彬也在重新思考。去年下半年云鲸扫地机全球市占率全球第五。他告诉记者，公司产品组合中，中高端价格带占比近九成，但清洁电器未来两三年一大动能将来自下沉市场渗透。面临竞争以及意识到不同价位段需要不同产品，公司决定加速扩张。
据机构统计，今年一季度，石头、科沃斯、追觅、MOVA都推出五款或以上扫地机新品，云鲸只推出高、中价格带各一款。但云鲸也启动了新的清洁品类，包括吸尘器和除螨仪。
随着品类更多，业内走向更细致的管理。已有厂商通过运营成本及效率优化提升毛利。去年9月起，重心一直在研发和产品的张峻彬也接手了营销板块，开始了每天干到凌晨三四点的节奏。他形容自己“疯狂地学，见了非常多人”，直到现在仍每天工作到很晚。
接手更多业务板块后，他也看到效率问题，进行渠道、价格体系和合作伙伴梳理后，集团毛利率增长超10个百分点，主要漏洞则填补了约80%。张峻彬告诉记者，目前利润仍是重点，补完漏洞开始更大规模扩张的时机，应该是今年第三季度。
年产五千万台才会明显降本
过去两年扫地机行业规模持续增长，随着“国补”影响逐渐退却以及前期的需求透支，今年市场形势变得复杂。洛图科技数据显示，今年第一季度国内扫地机线上销量94万台，同比下降19.9%，销售额31.3亿元，同比下降9.9%。
云鲸录得的数据是，前4个月集团收入微幅增长，海外收入增长约50%。张峻彬说，受因前期“国补”因素影响，年初国内扫地机市场有所下降，线上影响更明显，线下业态则有所回暖。
除去“国补”的影响，渗透率始终是个牵涉行业规模的问题。去年扫地机国内渗透率约6%，张峻彬告诉记者，今年大约7%，海外部分地区渗透率20%，但仍有很多地区不到10%，这不是“各地区该达到的点”。渗透率没有大幅增长，原因还是来自行业内部。
“业内部分扫地机加部件、加功能，质量在往下走，消耗用户信任。”他向记者坦言，例如越障经常卡住，行业需要时间消化这些尚不成熟的功能。与此同时，还有待规模放大带来生产批量化、产业链标准化。他预计规模扩大促使成本下降的拐点，将出现在国内年产量5000万台之后，质量、成本、体验改善带来的渗透率拐点，则预计三年内出现。
去年行业竞争出现了新变数。大疆入局并成为行业腰部后，近期又发布了第二代扫地机产品。此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，大疆扫地机产品负责人也提到，诸如智能化、自动化、清扫覆盖率在内，扫地机行业仍有不少痛点未被解决。
张峻彬则看到，大疆入局并未瓜分市场，而是带来了新增的极客用户。技术迭代方面，具身智能也带来改变。去年云鲸完成一轮1亿美元Pre-IPO轮融资，融资重点包括用于具身智能开发等。据了解，目前技术已能用于马桶清洁、立面瓷砖清洁和部分物体抓取任务，但张峻彬告诉记者，具身智能产品要进入家庭仍需时间，原因是牵涉算法、产品定义和机电系统创新。望向未来十年，公司需要突破的瓶颈可能就是具身智能。
与十年前的国产扫地机热潮相比，张峻彬也在观察眼下这波AI硬件创业潮。他告诉记者，从云鲸出去创业的，50%~60%的团队还活着，其中独角兽有一家。但他也看到这波硬件创业潮热度在加速下行，新的团队要顺利拿到融资，需要有新且划时代的产品定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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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栩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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